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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富不均:文明演进的原罪


Disclaimer: Any opinions and conclusions expressed herein are those of the authors and do not necessarily represent the views of Glyph.

全世界不论哪个国家,无一例外,均存在贫穷(低收入)人口。每个社会中的低收入人口均处于劣势,相较于高收入甚至正常收入的人,他们无法取得大部分的社会资源及翻转阶级、改善生活条件的机会。当然,发达国家如新加坡的低收入人口和落后国家如非洲国家的低收入人口是不能比较的,前者的收入可能仍然远比后者高。然而,为何前者客观经济条件比后者好,仍然和后者一样在其社会中处于艰难的处境?欲找到答案,我们必须先了解贫穷的种类。

贫穷分为两种,绝对贫穷(Absolute Poverty)和相对贫穷(Relative Poverty)。绝对贫穷是指收入低于在某个社会(国家)中满足生活标准而需的最低收入水平,而此标准通常是各国政府根据该国物价水准及平均薪资等指标定义的。新加坡政府并没有定义新加坡的贫穷线,所以比较难去估算新加坡多少人属于绝对贫穷。相对贫穷顾名思义就是和别人比较出来的,如果按照OECD国家的计算方法取国民收入中位数的一半作为标准的话,新加坡有四分之一的家庭属于相对贫穷。假设一个国家在理想状态下国民收入应该呈现标准常态分布,而小于二分之一平均数(兼中位数)的面积为总面积的四分之一,这其实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表示新加坡相对贫穷的人口非常多、贫富不均问题相当严重。

"没有社会及政府的协助下几乎不可能有机会翻身。"

贫富不均是造成相对贫穷的主因,而相对贫穷又会造成社会排斥(Social Exclusion)。低收入家庭无法取得一般人得之理所当然的机会和资源而被排除于社会之外,因此更难发生社会流动,进一步造成贫富不均的恶化,形成贫穷的恶性循环。这些被贫穷的枷锁禁锢的底层人民,在没有社会及政府的协助下几乎不可能有机会翻身。

新加坡的低收入户和其他较落后国家的低收入户不一样。举缅甸为例,缅甸贫民窟小孩子可能穿着破烂的衣服、灰头土脸,家住在简陋的茅草屋(甚至连茅草屋都没有),而家户年收入甚至可能是0元,从外表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经济条件非常不理想。然而新加坡的低收入户从外表可能看不出来,小孩也许使用iPhone等奢侈品,这是因为他们不希望自己看起来经济条件比别人差而受到排挤、被社会排除在外。

贫富不均并不仅仅是低收入、买不起房子车子或负担不起生活必需品的问题,背后更牵涉庞大而复杂的社会问题。相对贫穷使低收入家庭在教育及职业发展等促进社会流动的机会上与其他人无法站在对等的起跑点上竞争,而社会排斥使他们在孤立无援又丧失尊严的情况下成为潜在的犯罪份子,也因此对政府来说,消弭贫富不均带来的社会问题是相当棘手的课题。

事实上,贫富不均是社会演进过程中必然的产物。在政府不干预的自然情况下,我们无法期待有一个社会财富分配完全平均。在经济发展的某些阶段上,极端贫富差距甚至是被暂时接受的。举例来说,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初,中国的改革开放策略让沿海城市先开放、先成长,造就了一批大企业和富豪,再由这些大城市的经济成长带动内陆乡村的发展。新加坡也采行过类似的策略,上世纪当新加坡还处于普遍贫穷的状态时,国家支持少数大企业和有钱人发展,再利用他们的投资创造就业机会、产业发展,并且透过他们回馈给社会的资源建构国家的社会福利体系。

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策略是有其成效的,但如今仍然有人没搭上经济发展的列车而被远远抛在社会底层无法翻身。随着国家整体经济的高度发展,这些被抛在社会底层的人们应该受到更多的重视,得到来自社会、政府的更多支持。以往“均贫”的社会需要靠少数人作为领头羊带动整体发展,而如今“均富”的社会更重要的是协助有困难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生活水平,这是政府及整个社会必须共同努力的目标。